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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国评论】“戏比天大”,但“人”比戏大

日前,当代昆曲《春江花月夜》结束为期三天的台北演出载誉而归,“昆曲王子”张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提到一段难忘的经历:“4月27号晚上,我记得那天大概是在晚上11点多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背戏,背着背着,突然人就开始摇起来了,其实我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些懊恼,我以为自己眩晕了,怎么开演在即身体不给力了?!不一会儿我就意识到,不是我头晕,是地震了。衣橱里的衣架不停敲击墙壁,发出咚咚的声响。我喘了一口气,想到了”戏比天大”,地震,戏还是要演啊,就接着继续背戏——我是第一次感受到地震——一切都比不上最后在舞台上给观众呈现完满的演出重要。”(2016年5月6日澎湃新闻)

一个人背戏到连地震来了都不知道,可见其投入之深,完全达到了“忘我”状态,这足见其对艺术的挚爱,对职业的忠诚。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敬业精神。近年来文艺界、娱乐界的浮躁之风、庸俗乃至低俗之气,令不少人感到失望。像张军这样坚守艺术品质、捍卫艺术格调的人越来越少,但正因为此,他的精神才更加宝贵,更应受到褒扬。

特别是在他意识到遭遇地震时,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逃命,而是“戏比天大”,地震了还要接着继续排戏,因为“一切都比不上最后在舞台上给观众呈现完满的演出重要”。对此,笔者虽受感动,却不敢苟同。 “戏比天大”固然精神可贵,但若把它奉为“金科玉律”,必须在生活中百分百落实,则有点“过”了。艺术固然重要,但为了艺术而不避地震,不顾生死,这种“艺术高于一切”的人生观、价值观并不可取。按照这样的想法,哪怕地震是正式演出时发生,哪怕地震强度比汶川地震还大,恐怕他也会坚守舞台,因为在他看来,“一切都比不上最后在舞台上给观众呈现完满的演出重要”。

如果真是那样,如果有人因此而牺牲,恐怕人们也未必会称之为“为艺术而献身”。人生最可宝贵的是生命,在地震来临时中断演出以保性命,难道这样做就是亵渎艺术吗?如果把“戏比天大”绝对化,就是“为艺术而艺术”,颠倒了艺术与人生的关系,只能在“形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偏离艺术服务人生、服务人民的宗旨。

艺术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戏比天大,但人比戏大,尊重生命的艺术才是有温度的艺术。(文/李蓬国)

作者系知名评论员,2016年4月底开始写时评,荣获2016年度红辣椒评论佳作奖、东湖评论佳作奖。个人时评公众号lipengguo123(挽弓搭见ll李蓬国一针见血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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