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我们一直在努力

【蓬国评论】聂案不是“里程碑”而是“耻辱柱”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聂树斌犯故意杀人罪、强奸妇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如下: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冀刑一终字第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石刑初字第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聂树斌无罪。”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法官的话语刚落,72岁的聂母张焕枝失声痛哭。为这一刻,她已经在来回奔波中苦苦等待了太久。(12月3日新华社)

自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宣布聂树斌改判无罪后,新华社、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纷纷发表评论文章为聂案“迟到的正义”点赞,而在人民法院新闻传媒总社、人民法院报重磅推出,由武汉大学刑事法研究中心主任、教授莫洪宪撰写的《聂树斌案改判无罪的法治意义》一文中,更是声称“聂树斌案改判无罪具有重大意义,堪称我国刑事司法历史中一个里程碑式的案件”。

一个未满21周岁的年轻人被冤杀,死者家属、媒体、专家、舆论“穷追不舍”21年才换来沉冤得雪,试问,如此荒唐、恶劣的惊天冤案,究竟算得上哪门子“迟到的正义”?究竟算得上哪门子“里程碑”?

聂树斌案不是“迟到的正义”,更不是法治的“里程碑”,而是法治的“耻辱柱”。

习近平总书记说过,要“让人民群众在每一项执法活动、每一起案件办理中都能感受到社会公平正义”。要懂得“100-1=0”的道理,一个错案的负面影响足以摧毁九十九个公正裁判积累起来的良好形象。执法司法中万分之一的失误,对当事人就是百分之百的伤害。

对聂树斌这个无辜被错杀的年轻人来说,早已没有“正义”可言,只有“百分之百的伤害”。而对社会而言,聂案21年的“迟到”也“透支”了正义,令法治蒙羞。

虽然聂树斌最终被平反,但其中有太多“魔幻现实主义”色彩,不仅没有“可复制”的意义,甚至其本身都没有多少“必然性”,而是一连串“偶然”与“幸运”所造成的极小概率事件。

难道不是这样吗?

如果不是在聂树斌被杀十年后,出现真凶王书金“不打自招”的戏剧化情节;如果不是王书金无论面对怎样的压力,从始到终都咬定自己是真凶,甚至出现“嫌犯坚持承认杀人,而检方却拒不认同”的控辩双方“角色互换”的奇葩情景;如果不是聂树斌母亲二十年坚持不懈、历尽人间磨难的申诉、上访;如果不是河北邯郸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郑成月,为了“堵着正义的枪口”而选择“说实话”,披露“一案两凶”,哪怕为此而丢官罢职,甚至连带儿子考公务员笔试第一也莫名其妙被刷下来;如果不是全国媒体、网友、法律专家持久战般的声援……哪怕是少了其中的任何一个角色、一个环节,都不会有聂树斌案“翻盘”的可能。试问,这不是比中彩票还难吗?

可是,哪怕是在汹涌舆论和民愤“倒逼”下,正义仍要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十年、二十年地恶意“迟到”。特别是在王书金承认自己为真凶后,聂树斌母亲向最高法院提起申诉,最高法院却将申诉材料转给河北高院处理。而此前判决聂树斌死刑的正是河北高院。试问,这与“送羊入虎口”何异?而“河北王”河北省政法委书记张越更是批示王书金案“快杀”,还亲自坐镇邯郸三天,指挥王书金翻供。试问,这不是要“杀人灭口”又是什么?2013年,王书金案二审,河北高院不认定王书金为聂树斌案真凶,维持王书金死刑判决。直到2014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异地复查聂树斌案。至此,聂树斌死后二十年,正义的曙光才姗姗来迟。

聂树斌案历时二十多年,充满了偶然,布满了荆棘,虽然终于迎来正义的审判,但不宜一味“点赞”,而应“痛定思痛”。因为只有铭记耻辱,只有汲取教训,才是对逝者的尊重,才能避免出现更多的“聂树斌”。(文/李蓬国)

作者系知名评论员,2016年4月底开始写时评,荣获2016年度红辣椒评论佳作奖、东湖评论佳作奖。个人时评公众号lipengguo123(挽弓搭见ll李蓬国一针见血评论)。

未经允许不得转载:蓬国评论 » 【蓬国评论】聂案不是“里程碑”而是“耻辱柱”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